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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和:我们一边讨论时代的碎片化,一边自己正在变成碎片

19年后,我们出版了《文学史视野中的现代名教批判:以章太炎、鲁迅与胡风为中心》,一本很长的学术书籍。这本书是复旦大学副教授李晶的最新作品,也是他十多年来的血淋淋的作品。“名教”最初指的是以正名和定分为主的封建礼教。本书的依据和出发点是“明觉”概念的历史演变,尤其是现代人在具体表述中赋予“明觉”的新内涵:一是“明觉”脱离、扭曲、挪用现实的现象,如名实不符。人们沉浸在虚幻的符号中,失去了对现实和生活的真实感受;其次,更重要的是,它指出了一种消极的“拜名”和“拜物教”的思维方式。“对抽象名词的迷信”往往转化为对“绝对真理”和“终极教条”的迷信,并拒绝在历史和社会的进程中实践。这本书因此提出了“现代唯名论批判”的主题:揭示唯名论的原因和危害;本文以章太炎、鲁迅、胡风的思想和实践为基础,着重探讨他们对现代着名宗教的洞察、警示和反抗。

今天的推文选自这本书的序言,作者是着名学者陈思和。这篇文章是写给李晶以及许多年轻学者和读者的。关于这个时代的下一本书和一个学者的成长道路。

李晶及其名师批评研究

陈思和文

我对李晶的最初印象是他有些木讷。有一次,当他还在读本科时,他受一家杂志的委托采访我,询问一些关于出版的想法。面试过程也和我说的差不多。他几乎静静地听着,默默地做着笔记。后来,这篇文章发表了,我认为他安排得很好。但是木讷的印象并没有改变。当他毕业时,他的班主任张新颖推荐我担任李晶的硕士导师。新奇在那个时候已经是教授了。据说当他找到一个喜欢的学生时,他可以指导自己,但是他想让我指导他,我同意了。几天后,当我见到李晶时,我这样说,但我发现他在发呆。这种木讷的感觉一直留在我的印象中。

当李晶在攻读硕士学位时,我仍然对他印象不深。在一群才华横溢、行为古怪的年轻学生中,他不是那种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人。然而,他一直在阅读报纸和杂志上的文章,无论是长的还是短的,一些出版物已经连载了他的评论专栏。文笔巧妙而敏感,但深度明显不足。为此,我几次试图说服他,意思是他应该少写,多读,多思考一些理论。当谈到当年学术界流行的文学理论时,我其实并不十分欣赏它们,也不提倡学生多读。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李晶有这样的期望。我总是觉得他需要深入,甚至希望他能学到一些与当代文学无关的东西。我担心的是他会被媒体上的这种闲聊弄糊涂。在当今时代,从媒体中获得一些花哨的名声和财富实在太容易了,但最终还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就在那时,我找到了一份工作。南京大学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中心邀请我承担一个项目:现代文学协会史。我很困惑,后来发现这样的“历史”根本无法书写。因此,我们必须化繁为简,计划编纂一系列的书籍,对现代文学中的主要社会进行个案研究,特别强调理清人事关系,为今后的社会史编纂做一些基础性工作。那时,我组织我的博士生学习几个大的社团,如文学研究协会、创造社、语言丝绸社和新月学校。其中有一个小课题,就是对施蛰存、刘闹、杜衡等一小群人的研究。我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李晶,他也是一名硕士研究生。我心中有一些期望。我希望他能暂时摆脱当代文学批评的视野,做一些历史工作。虽然这个题目不大,但没有现成的资料汇编,也没有可以借鉴的前人成果

出乎意料的是,李晶是第一个完成这个项目的人。虽然在史料分析方面还有一些未完成的工作,但资料非常清楚,写得很好,一些零碎的材料也贯穿其中,写得也很有趣,显示了他对学术研究的热情。然后他直接去攻读博士学位,并且仍然接受我的指导。这一次我没有太多麻烦。他自己选择了一个更难的话题对文学史中着名教学的反思性研究。我认为李晶在学术上可能更受张新颖的影响。这个着名的教学问题也来源于他们研究的章太炎、鲁迅和胡风的小说题目。这是一个相对难以把握的现象,但也是中国现代思想史上的一个普遍问题,至今仍是有害的。到目前为止,它还没有引起统治思想史的人们的注意。李晶的研究工作非常辛苦,从攻读博士学位到在历史系做博士后。他已经研究这个课题五六年了。2011年,当这位博士后学生离开大学时,李晶留在了中文系工作。又过了八年。直到今年,他才发表了这项学术成就,这似乎是他的代表作。

我认为长时间的学术训练对李晶的进步有很大的帮助。从现代史和现代史中走下来,跨越思想和文学两个领域,面对一些似是而非的命题,我们需要反复地检查和研究,才能把一些模糊的经验付诸实践。博士后期间,李晶跟随现代思想界的着名学者蒋亦华先生,绕着鲁迅和胡适的两座高峰,在朝露和朝露、花丛之间徘徊。不言而喻,他获得了思想上的提升。从如此复杂的境界回到现在,面对同行的文学创作,李晶的感受自然会有所不同。风景或景观不再是以前的场景。

当李晶回到中文系教书时,我和他谈过一次。有些内容后来发表了,即《做同代人的批评家》。李晶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。我不需要多说。我想说的是,其他一些想法可能不仅仅针对李晶,而是针对我们必须警惕的当今时代。

李晶,一个年轻的评论家,从大学远道而来,发展的道路是平坦的。作为同一代人的批评家,他们很快获得了社会的认可和关注。现在,随着“80后批评家”这个词的出现,他们正慢慢成为杰出的学者,这是一件好事。但与此同时,它也会产生负面影响。

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大学制度本身会给年轻学者带来一些限制。就目前的大学评价体系而言,它极不利于人文学科青年学者的独立精神和自由思维的自我成长。当前的评估机制、几篇核心期刊文章、几个社会科学项目等。不能再抑制真正有才华的年轻学者。然而,为了敷衍这些平庸而及时的评价体系,他们耗费了最宝贵的精力和才华,使他们无法特立独行地思考和探索天马行空的风格。这才是真正的危机。另一方面,大学机制中媒体因素的介入、无聊琐碎的学术会议、国际访问、媒体采访、论文写作、文学奖项等活动,粉碎了年轻学者专注于思考和研究的时间和精力。

在讨论时代的碎片时,我们正在变成碎片。然而,当碎片成为我们学术研究的主流时,整体的学术形象将会丢失,知识分子所依赖的精神力量将会消失。今天,年轻的学者不得不跟随这个时代的潮流来获得一些荣誉和名声。然而,要在混乱中看到一条真正向上的发展道路,要把一个人从事的研究工作与社会进步的可能性结合起来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对时代潮流的清醒认识,并为此而努力奋斗,都是不容易的。

李晶

与此相关的是年轻学者的自我突破和正直。学院的围墙不仅保护年轻学者免受社会烟雾的侵害,保护安静的绿色空间,还严重限制了学者的思想和视野。学院的兴趣是狭隘和具体的,侧重于评估

有一个年金原理应用副教授的头衔失败了,很多朋友在我面前表达不满,李晶自然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情。我没有说一句话,也没有给他半个字的安慰,因为我从心底里认为,李晶的学术能力和奖励已经超过了副教授职称的分数,所以判断一个副高职称只是一两年的事情,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。果然,他顺利度过了第二年。对此我也不是特别高兴,因为对于像李晶这样有前途的年轻学者来说,将来在学院工作并不难获得更高层次的荣誉、头衔和福利。然而,如果你真的想突破现有的大学模式,真正成为一个负责任的知识分子,并有意识地继承精神领域,那么你需要努力工作。

我欣赏李晶作为一个人的谨慎和低调,他并不以自己的小荣誉为荣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木讷可能是由于他的优秀品质。他长期以来一直是我的助手,帮助我编辑几个数据集合。他也是我和我哥哥王德威编辑的《文学》大型系列的执行副总编辑。现在,他正与其他朋友携手推动“80后文学”和“80后批评”的出版。他编辑了几个理论系列和年度选集,还主持和策划了80后作家研讨会。他在社会和文化建设领域发挥了越来越大的作用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我对他的最初印象是不准确的。李晶并不乏味,但正如孔子所说,说话慢、行动快正是绅士所做的。

看着李晶的成长,我真的很开心。在他的身体里,我看到了我年轻时走过的路。当然,我也相信这一代年轻人会比我们走得更好更远。

[附言]这篇文章的初稿写于2015年2月1日,是对《南方文坛》杂志邀请的回应,该杂志在同年的第三期发表。四年后,李晶的理论着作《文学史视野中的现代名教批判:以章太炎、鲁迅与胡风为中心》即将出版。他让我为它写序言,但是手头的工作太复杂了,我的债务越积越多,所以我不得不决定不接受新的写作要求,除了承诺的工作。这样,我也许能以龚玉移山的精神完成所有计划好的工作。我无法完成李晶的请求。我只能对原来的文章做一些文字上的改动,然后写序言。请理解李晶和读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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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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